黄健翔这回太有个性了,疲于奔命的转播疲劳和对意大利队的喜爱,使他忘记了作为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的身份,做出了这等“出圈儿”的事,结果倒霉了吧,轰动了吧。其实,这件事在国外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,根本就不值得一提,这是由中西方文化差异造成的。
和欧洲文化不同,中国向来就不是一个培养个性的地方,我个人认为这是由两个原因决定的:
一是:中国是农业国家,小农经济,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土地,身边接触的人也很有限,庸庸碌碌的种完自己的地就行了,干什么事都和别人不一样,显然没什么必要。那些不安分守己满处瞎逛的人,在古代称为游侠,是当时的异类。中庸成为中国文化的精髓,枪打出头鸟,出头椽子先烂等民间俗语是最好的例证。那时候,个性既不必须也不必要。而游牧民族就不一样了,他一生要经过很多地方,接触不同的人,竞争也较为激烈,坚持中庸显然是不合适的。
二是:中国历史长期处于一种高度统一、高度集权的状态,统治者为了维护其统治需要把国家变成机器,臣民都是机器上的微小零件,统一规格是必要的。那时焚书坑儒,独尊孔子,拒绝多元思想;车同轨,书同文,车按等级定宽度,作文都得是骈四骊六的八股文章,连盖房子穿衣服都有严格而详细的等级规定,走错了一步都有杀身之祸。在那时,个性不但不必要而且相当危险。而古代欧洲长期处于割据状态,集权统治时期都非常短暂,只有中世纪时期对个性的压抑比较严重,但是随后的文艺复兴又把这种影响消除了。这一点看他们的建筑就知道,各种风格的都有,哪像中国的房子都一个模式的。形成了欧洲人或者说西方人尊重个性,容忍多元,自由开放的性格特征。
本来东西方人不同的民族性格无所谓好坏,只是适应环境而已。但是,随着科技的进步,全球化趋势的不断发展,人们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,使现在的世界越来越接近从前的游牧生活,民主进程也使得集权统治变得不可能。所以,西方人的思维方式和民族性格更适应现今的社会环境。中国从体制到思维方式都在经历转型。
社会变革和转型期的阵痛是必然的,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和现代思维方式的矛盾也是必然的,这种矛盾在社会各领域都有体现。体现在电视娱乐领域,就表现为以央视为代表的垄断型电视台,他们还是以落后的思维方式作指导,凭借其权威要求主持人压抑个性,强调个人要服从集体,把每名主持人都打造为电视台这部庞大机器的零件,每个人的表现都不能出圈儿。是央视主持人本性如此吗?当然不是,看过他们在私下里制作的《东方红时空》和《大史记》的人都知道,平时语言精确,不苟言笑的新闻评论部人是多么有个性啊。另一方面,改革开放以后的老百姓不再是闭关锁国时候的老百姓了,社会普遍追求个性。央视却无视这种思潮,制作出来的节目,当然不受欢迎,越来越多的观众对其竖起了中指。在这种情况下,一批强调个性、缺少限制、甚至被认为出圈儿的电视台和电视节目受到老百姓的追捧,像去年大热的“超女”,或者,在内地还不容易看到的吴宗宪、蔡康永,他们没有央视节目这么优越的传播渠道,却比央视的任何节目都流行。为什么?他们的制作水平和艺术造诣真的这么高吗?也不一定,主要是因为他们顺应了社会环境的变化,契合了老百姓的需要和渴望。就像当初《焦点访谈》和《实话实说》的开播是多么轰动啊,那是因为老百姓当时太渴望听到真话了。
这时候,央视的表现倒更像一个垄断集团,或者是害怕变革的既得利益者。他们千方百计地打压这些受欢迎的电视节目,开展反对节目低俗化活动,发表“收视率是万恶之源”的言论,出台限制条例打压“超女”,阻止港台节目在内地落地。然而,现今的中国再也不是唯尊孔孟的中国了,特别是在文化领域更不可能出现绝对权威和绝对服从。追求个性反对平庸,追求自由反对垄断是大多数人的愿望,也是必然的发展趋势,央视的所作所为只能使矛盾进一步激化。量变积聚到一定程度,再有外因的促进就会产生质变。黄健翔事件决不是偶然的,是他个性长期受到压抑的必然爆发,是央视长期错误思想产生的直接后果,是反思的时候了,是更新陈旧的思维方式的时候了。如果他们还不思变革,严肃处理黄健翔,确实能在短期内产生杀鸡示猴的效果,长期呢?谁也不能保证红健翔、绿健翔事件不会出现。黄健翔给中央电视台出了一个难题,看他们如何选择吧。




